罗帐层层叠叠散落,暗香浮动,热气氤氲。
房内一股暧昧迤逦的气氛在无限蔓延。
吱呀作响的雕花床上两道身影一个欲拒还迎连连退缩,一个凶蛮霸道频频进攻。
忽而 ,女子的身形蓦然僵住,尖叫一声反射性踢腿。
“唔!”
床上传来一道男子的闷哼,随即便狼狈的滚落下床。
裴翊安极度痛苦,神智逐渐归笼,他抬起猩红的眸子,咬牙切齿的看向床上的女子。
“姜尽欢!你下药勾引我,如今又惺惺作态,你到底是何目的?”
姜尽欢将自己藏在被子里,惊恐的睁大眸子隔着幔帐看向房内熟悉的装饰摆件。
良久,她突然欣喜若狂。
她这是回来了?
她真的回来了!
她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。
好险,好险...
差点又重蹈覆辙。
前世,她被爹娘宠的无法无天,刁蛮任性。得知父母还有个女儿姜时愿,她则成了被收养的养女。
看着那一家三口团圆,享受天伦之乐的样子,她嫉妒成恨。
多次主动接近要与姜时愿议亲的裴翊安,见他不为所动,又在纳采这日给他下药,再当着所有人面诬陷裴翊安强迫她,逼他娶她。
裴翊安厌恶耍手段,心思恶毒的她,成亲后就去了边塞驻扎,五年未回。
她嫉妒不甘, 爱他成痴,多次去挽回,又一次次在他冷漠鄙夷的态度下,彻底心灰意冷,决定报复。
她故技重施,勾引沈煦风偷情,令当时已与沈煦风成亲的姜时愿颜面扫地,痛苦万分,从那以后便远走他乡,一去不回。
裴翊安听闻消息后即刻请旨和离,她万念俱灰,终日流连男风楚馆,对那些不怀好意,殷勤讨好的官商子弟也是来者不拒。
每日与不同的人厮混在一起,人尽可夫,如同妓子一般自甘堕落,名声尽毁。
她这辈子绝不想再与这个不爱她的煞神裴翊安有任何交集,他既无情她便休,从此封心绝爱。
“裴翊安!自作多情是病,劝你去看看大夫吧。”
姜尽欢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,抬步下床,绕过裴翊安就要出门。
她必须赶紧溜走,她记得进门之前已经让丫鬟雪青去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过来看热闹,好当场逼迫裴翊安娶她。
如今,她既然有远离裴翊安,成全他与姜时愿大好姻缘的心思,自然不能再让人瞧见两人此刻的情形。
“你给我站住,话没说明白,你要去哪?”
裴翊安忍着痛苦起身,愤怒的抬手就要抓住姜尽欢的手臂。
姜尽欢吓得神经立刻紧绷,身子迅速歪向一边躲了过去。
裴翊安愣了一下,又伸手去抓她,姜尽欢赶紧向后仰,做了个高难度下腰的动作才躲过裴翊安的大手。
好险被他碰到。
她站定身子,扶着腰怒斥。
“裴翊安!你可是我姐夫,再对我动手动脚,我就对你不客气了!”
她真后悔当初明明知道裴翊安心悦姜时愿,却嫉妒不甘,非要勾引他。
在她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轮番欺负自甘堕落时,裴翊安却在边塞连连大胜,与悬壶济世,医者仁心的军医姜时愿琴瑟和鸣情投意合,深受百姓爱戴,简直羡煞旁人。
姜时愿在淮南百姓中的威望风评有多好,她姜尽欢在淮南百姓中的名声风评就有多烂。
弥留之际,她大彻大悟,发誓再不会为了男人毁掉自己一生,她会成人之美,孝顺父母,不再让上一世悲剧重演。
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祷告,她重生了!
可令她惶恐的是,她重生在已经给裴翊安下药之后,面对当前这种情况令她有些心虚难堪。
裴翊安浓眉打结,不可思议的看着倒打一耙的姜尽欢,气的青筋蹦跳。
“姜尽欢,是你勾引我,你居然...”
“闭嘴!我看你怕是得了失心疯,谁会勾引你这个狗东西,滚开。”
姜尽欢心里焦急,她可不想跟裴翊安在这个房间里分辨谁对谁错,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。
可她拎着裙摆刚小跑到门口,就被一堵墙拦住了去路。
“姜尽欢,说清楚再走。”
说清楚?
再耽误一点时间,她们两人可就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楚了!
姜尽欢着急,脚下速度太快,眼看着就要冲进裴翊安的怀里,她都可以想象对方这个狗男人定会厌恶的推开她,大骂她不知廉耻,投怀送抱。
她这辈子坚决不会给这个男人任何机会,再对她进行人格侮辱。
她一狠心,脚下紧急顿住,手掌砰的一声杵在门框上,借力再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滚落在地,一片衣角都没碰到裴翊安。
咔嚓一声。
手腕怕是断了!
腰也快要扭折了!
这个狗男人就是她的克星,每次遇到他都要倒大霉。
姜尽欢龇牙咧嘴踉跄起身怒视裴翊安。
裴翊安看见姜尽欢为了躲避他,那超高难度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反常规动作。
蓦的气笑了!
他可是大盛王朝皇室宗亲中唯一手握军权的勇武侯,在京城无论走到哪里,都被那些自视甚高的高门贵女前呼后拥,争相仰慕的人物。
可这个姜尽欢不但对他怒目斥责,此刻更是躲他像躲瘟神一样,生怕与他沾染上一点关系。
可刚才他们明明已经差点坦诚相见,她此时此刻不应该哭着求他负责吗?
看她避之不及的样子,他都怀疑自己真的得了失心疯,刚才床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。
他阴恻恻的向前走了几步,逼近姜尽欢。
“你...”
“有刺客!”
姜尽欢突然指着裴翊安身后惊恐的大叫了一声,裴翊安心下一惊,赶紧回头去看。
姜尽欢趁此机会一弯腰从裴翊安的腋下窜了出去。
裴翊安身体本能反应,抬手拽住了她的袖口。
这边姜尽欢哗啦一下打开房门,那边她的袖子也随之哗啦一下被扯开,露出白皙的皮肤。
人也随着惯性被拉扯进某人的怀抱。
而此时,门外呼啦啦走来的姜家和裴家两家人全都僵在原地,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内动作暧昧的两人。
一时间,万籁俱寂,落针可闻。
姜尽欢也愣住了。
完了!
毁灭吧!
就在她脑子疯狂转动哧哧冒火花的时候,一件玄色的大氅兜头盖在她身上,遮去了裸露的春光。
本以为做了件好事的裴翊安轻慢的语气对怀里的女人道。
“不用谢!”
谁知,下一刻姜尽欢仿佛像炸了毛的刺猬一样,窜出他的怀抱,将大氅拽下,卷成一团直接扔到了裴翊安的面门上。
“晦气!”
姜尽欢拽着自己袖子马不停蹄的奔向姜家人,姜母白宛秀急忙脱下身上的披风将她裹紧。
裴翊安脸色铁青的盯着姜尽欢背影,极力克制压制心中那团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姜家队伍中突然蹦出一人直直朝着他撞过来。
“裴翊安,你这个禽兽!你敢欺负欢欢,小爷打死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