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卿尘将他扶起:“你身体不好,以后不用行礼了。”
钱渊礼道过谢,突然有些歉意的看着他:“我知道驸马现在很难过,……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,对不起……”
说着,他哭了起来。
顾卿尘微微蹙眉,帮他擦掉眼泪:“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,何况你们的婚事还是我求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扯出个笑:“你是个好男人,和公主很般配。”
听到这话,钱渊礼不由诧异。
他没想到顾卿尘竟然这么大度,连心爱的女人都能若无其事的让出去。
顾卿尘余光一瞥,看见不远处的余云瑶。
他眸光暗了暗,声音哑了些:“去吧,她在等你。”
钱渊礼犹豫了瞬,而后行了礼朝余云瑶走去。
顾卿尘看见余云瑶没有看钱渊礼,而是盯着自己,目光深沉地让人看不透。
他心微微一滞,而后转身走了。
既然已经决定放手,多看一眼都是多余。
当夜。
顾卿尘正想休息,余云瑶来了。
她自然地坐到他身旁:“你怎么把院子里的树和花都搬走了,是看腻了吗?我让人来种些新的。”
顾卿尘摇摇头,敷衍:“……天越来越冷,我怕养坏了。”
余云瑶没再说话,只是深深看着他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的眼前的男人有些许不同,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夜渐深。
两人相拥而眠,可谁都没有睡。
顾卿尘把余云瑶搂在怀中,心绪微荡。
他们虽然是夫妻,但很少行房,所以一直没有孩子。
以前他还遗憾没能余云瑶怀上孩子,现在倒庆幸没有牵挂。
沉寂中,顾卿尘轻声开口:“公主,我想回江南祭拜爹娘。”
他父母在三年前双双过世,这么多年,他也只回去过两次。
余云瑶嗯了一声:“等天气暖和些,我带你和渊礼一起去江南,让他也看看江南风光。”
听到这话,涩意攀上顾卿尘的心。
“我一个人回去就行,他身体不好,还是……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余云瑶打断他的话,搂着他腰身的双手紧了些。
恍惚中,顾卿尘感觉到她有那么些不舍和紧张。
他愣神时,余云瑶轻轻捏捏他的腰,半开玩笑道:“卿尘,我怕你一去以后就舍不得回来了,要真那样,我再到哪儿去找你这样疼人的夫君。”
听了这话,顾卿尘心里五味杂陈。
成婚这么多年,他们同床异梦,这是两人第一次心有灵犀。
余云瑶说的没错,他的确是打算一走了之,再也不回来了……
顾卿尘没再说话,也没再阖眼。
三日后。
余云瑶带着顾卿尘去江南,临行前对钱渊礼千叮万嘱。
府门口,顾卿尘面向朝阳深吸了口气。
原来,府外的世界是这样鲜活……
他转身看着泪眼朦胧的钱渊礼和余云瑶道别,释然一笑。
他们的分别是互诉衷肠,而他为自己和余云瑶准备的,是无声无息的永别。
两人一路南下,到顾卿尘故乡时已经是半个月后。
顾卿尘第一件事,就是去祭拜了自己的父母。
他跪在墓前,静静烧着纸钱,冷寂的心终于翻起悲伤:“爹,娘,儿子来看您们了。”
在公主府里憋的太久,他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。
“娘,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偷偷逃学去骑马,被你发现后,你教训我说我没规矩,以后娶不到妻,我说我不成亲不娶妻,就想骑着马出去玩。”
“没想到我还是成亲了,娶了我的心上人,也再没有骑过马。”
说到这儿,顾卿尘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女人,目光渐深。
“娘,我成亲那天你对我说,无论我多爱余云瑶,也不要把爱看得太重,它只是我生命中一段经历,懂得放下才能活的更好,那时我不明白,现在我懂了……”
余云瑶贴心地给他披上披风。
“江南的天气不比京城,你注意些,别着凉。”
她扶起他,转头朝墓碑道:“爹娘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他,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。”
顾卿尘看着她,眼神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