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眼中,大夫人是外人。
宋嫣染是表姐,比大夫人和大姐亲。
大夫人眼睛里有受伤的色彩,但是也没多说什么。
就那样,宋嫣染进了侯府。
她把自己的院子让给了宋嫣染,宋姨娘又软磨硬泡,让爹爹云缙同意按照年龄论资排辈,宋嫣染成了云家二小姐,而她云婉这个名副其实的二小姐却成了三小姐。
“是啊,一年多了。”
宋嫣染撩了一下头发,看向云婉。
却见她正定定地打量着自己,那双单纯无辜的杏仁眼,此时看上去却幽若寒潭,竟让她产生一种不得不低头躲闪的冲动。
她一瞬间有些错愕。
云婉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,睨了她一眼:“表姐找我还有事?”
宋嫣染回神,赶紧进入正题,道:“你这一醒来,表姐也就放心了。只不过…像淮南王他们这种仗势欺人的,你要是真的嫁过去,可有你好受的!”
“怎么了?”
云婉眯了眯眼,抬头不动声色看向她。
只听宋嫣染添油加醋道:“这不姨父过去看淮南王了吗,可他们府里的人却不让进去,这不是故意羞辱姨父么!再说你也受了伤,也不见淮南王的人问候,反倒是三皇子忙前忙后,又是找大夫,又是送草药的!”
“依我看,你嫁给谢承凛,还不如嫁给三皇子呢!”
云婉原本就在她和宋氏的耳濡目染之下很讨厌谢承凛,又爱慕三皇子。前世一听这话,更是对淮南王厌烦得很。
在得知谢承凛中毒无解,往后只能坐在轮椅上时,内心不仅没有丝毫歉意,还放出话去,说他这是活该,谁让他缠着自己不放,更口不提自己约他出去的事情。
不仅如此,还恬不知耻地跑去找三皇子邀功,被人嘲笑怎么不摔死。
大夫人要带她去淮南王那里道歉。
可她却出言顶撞大夫人,把她气得呕血。
而直到后来她才知道,其实这天晚上,就在她恨不得谢承凛去死时,宋嫣染却偷偷溜出去,给谢承凛送药去了。
想到这里,云婉眼底不由闪过一道寒光。
宋嫣染以为她被气到了,趁热打铁道,“依我看,既然他不仁不义,那咱们也不必给他们面子,我要是你,就在十天后老太妃大寿时,当众撕了和淮南王的婚书,免得他老是纠缠你!”
前世,云婉听了她这话。
跟个傻子一样,真的那么做了,惹得淮南王的人和长公主颜面无存,老王爷大怒要当场杀了她,就连皇上都没阻拦。
要不是谢承凛替她求饶,她早就一命呜呼了!
云婉抬头,看着宋嫣染期待的眼神,突然一个巴掌甩在了她脸上!
只听“啪”一声,宋嫣染猛地捂住半张脸,不可置信地盯着她,“表妹,你——”
云婉的手微微颤抖,开口嗓音沙哑却决绝:“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,我和谢承凛怎样,又和三皇子怎样,都还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!”
宋嫣染愕然,不可置信地看向她,“你说我是外人?”
从她进了侯府,云婉就一直把她当亲姐姐,什么都让着她,什么都听她的,这还是第一次说她是个外人,直接动了手!
不等她回神,云婉已经下了逐客令,“紫苏,送客。”
“宋姑娘请。”
紫苏上前,把宋嫣染拉了出去。
见人走了,檀香忍不住高兴道,“姑娘打得好!说得也好!以奴婢看,那宋姑娘就是个坏的!三皇子与孙尚书的嫡孙女早有婚约,而姑娘与淮南王又是娃娃亲。照着她这个做法,到头来还不得闹出笑话?”
云婉没说话。
前世就连几个丫鬟都看得明白的事情,她愣是被猪油蒙了心,不但害了整个云家,这四个丫鬟也都因此搭上了性命。
想来真是悔不当初。
眼下当务之急,是要把谢承凛的腿救回来。
这样,一切才有回转之地。
她起身穿好衣服,草草收拾了一下,道,“你们留在这里,若母亲问起,便告诉她一声,我去给淮南王求医了!”
说完,便拿着伞出了门。
松露追上来,惊喜道,“姑娘总算在乎淮南王了…只是眼下大雨,你又发着高烧,城里的大夫也都被老王爷找去了,你就算去了,也找不到人。”
云婉正想说什么,突然月桂从大门口冲了起来,“不好了,淮南王重伤昏迷不醒,老王爷放话,要让咱们云家在京城混不下去!”
云婉一怔,冰冷的雨水从头上浇了下来。
檀香赶紧把伞撑起来,劝说道:“姑娘,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,事到如今奴婢知道你想要弥补,可是已经没办法了呀!”
松露道:“是啊,以淮南王的实力,肯定把所有的大夫都叫走了,你又能找谁去呢?还是让老侯爷和大公子他们处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