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总管嫌恶地踹了她一脚,一摆手,身边两个侍卫钳制住萧晚禾,粗粝的大掌堵住了她所有的哭喊。
萧晚禾一双清眸不停流泪,她不断挣扎,只为祈求能见李墨寒一面。
可大总管无视了她的挣扎,朗声道:“贱婢萧晚禾!直呼圣上名讳!惊扰皇后休息!是为大不敬!罚,三十大板!以儆效尤!”
一句话让萧晚禾骤然脱力,她睁大眼睛,再次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。
她被随意扔在地上,重重的棍子落在身上,不算厚重的衣衫很快被打烂,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,污了身下的地砖。
双重的疼痛让萧晚禾已经意识不清,她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淡淡的闷哼,在清醒中麻木,感受意识一点一点被抽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上的刑罚终于停止了,身下的地砖也污染了大半,一双明黄的靴子停留在她的面前,头上的雨幕停止,李墨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:“现在,你有资格同朕说了。”
萧晚禾已经没有力气抬头,她伸手抱住一只靴子,就像当年求解药那样:“李墨寒,我当年,也是这样,向父皇求来你的解药的。”
当年用半条命换他一命;如今又耗了半条命,只为同他说上一句。
萧晚禾的肺部像破败的风箱,猛一动作,风箱运作,一口腥甜卡在喉咙,从口中溢出,滴落在明黄的龙靴上,像点点绽放的梅花。
李墨寒眼神复杂,沉默了片刻,轻轻挣脱萧晚禾的桎梏,吐出两个字:“真脏。”
希冀破灭,萧晚禾感觉自己在一寸一寸流失,和身下泥土一起,混成脏污。
真可笑,李墨寒,其实知道是她求来的药。
萧晚禾闭上眼睛,彻底失去了意识……
萧晚禾不知道李墨寒发什么疯。
明明她的伤痛都是他给的,他把她往死里折磨,却迟迟不肯要了她的命,找最好的御医用最好的药,每天在她的床榻前威胁,逼她活下去。
生不如死地活下去。
这一折腾便是大半月,折腾得皇宫也从秋入了冬。
萧晚禾将将能下床,程清妍便召她去了前殿。
寒冬凛冽,宫内到处都有萧索凋落之感,唯有程清妍的殿内花团锦簇,温暖如春。
李墨寒耗费万金为程清妍打造的宫殿,采用了上好的玉,冬暖夏凉。
大抵是这材质太过贵重,萧晚禾一步入殿内,竟被暖风暖得打了个颤。
她一瘸一拐向程清妍行礼:“奴婢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程清妍并没有理她,也没有让她起身,而是自顾自逗弄着一只小狮子狗。
“阿宝,去,捡回来。”
她抬手一扔,手中的绣球掉落在萧晚禾脚边。
小狗欢快地跑过来,叼起球,又绕着萧晚禾跑了一圈,欢快地摇着尾巴。
程清妍这才看到萧晚禾似的,拍手笑了:“哎呀,这不是我们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吗?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本宫这儿了?还与本宫的阿宝如此投缘。”
萧晚禾不答话,只是怔怔看着狗子口中叼的绣球。
那中间有颗东珠分外熟悉,分明是她太子兄长的玉冠上的……
程清妍见她呆愣的样子,眼中闪过嘲弄,她故作亲昵地抱起阿宝在怀中揉了揉,漫不经心道:“看来公主不仅和阿宝投缘,和阿宝这玩具也分外投缘!不如以后阿宝就交给公主照顾了!”
“对了,既然以前公主的称号也不能用了,不如,本宫重新给你取一个可好?”
程清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划过阿宝柔软的皮毛,眉眼弯弯:“不如就叫,侍犬公主!好不好?”
萧晚禾不敢抬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原本封号为“明懿”,她父皇最爱把她抱在膝头,笑呵呵说:“我们欢颜,合该一世长欢!是父皇最宝贵的小公主!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……”
萧晚禾死死抑制住自己,抑制住自己内心所有不甘的情绪。
这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拊掌轻笑:“皇后果真才华横溢,这称号封得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