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刹那,姜知意的心口像被掏了个大洞,痛到麻木没了知觉。
气氛几乎凝滞。
好半天,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放了涂瑜,你要逆天是你自己的事,莫要牵连他人也替你担上因果。”
陆辰安一愣,突然有些不敢再看她那悲切到极致的眼神。
两人僵持许久,最终,陆辰安不发一言转身离去。
姜知意搀扶着涂瑜回到住所,看着他服下疗伤丹药。
见他好转才开口:“今后你不要再去想天机草,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涂瑜一顿,着急道:“娘娘,那您怎么办?”
失去凤凰元丹,姜知意若死去便再也不能涅槃!
姜知意垂下眼,掩饰眼中苦涩。
“就当我命该如此。”她最终轻声道。
回到凤栖殿。
姜知意坐在窗前思虑良久,叫来明鸾吩咐:“你去准备准备,通知启儿,我们过几日便回凤族。”
凤启是她唯一的胞弟,火凤一族仅剩的血脉。
明鸾意识到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了,只能颤声答:“是。”
姜知意又取来纸张,写下天宫的后续事情安排。
自这日后,姜知意明显感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
离去前一日,姜知意来到太渊宫,想见陆辰安最后一面。
仙娥前往通报,却来回禀她:“陛下说……不想见您。”
姜知意愣了一瞬。
站了片刻,她隐去身形,只打算看陆辰安最后一眼便走。
姜知意走到后殿,悄悄靠近半开的窗沿。
隐约的对话传入她耳畔。
“陛下,您为什么不肯见天后娘娘?”
“我见到她便后悔……若我没娶她,是不是你就能好好嫁给我,也不用担心所谓的天罚……”
周身突然冷得刺骨,姜知意不确定自己的心是否都冻成了冰。
望着殿内相拥的人影,她默默转身,像从未来过一般离开。
第二日,姜知意正收拾最后的东西,便听到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接着门被推开,涂瑜的药童哭着大喊:“天后娘娘救命!天帝要杀了我师父!”
姜知意一惊,急忙起身带着药童朝太渊宫而去。
路上,姜知意问药童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药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天帝自己炼不出神丹,半夜将我师父抓走了。”
“师父怎么都不肯炼药,天帝就打断了他的双腿……呜呜……师父……”
姜知意心口一揪,越发催动法力加快步伐。
姜知意闯入太渊宫,一掌轰开了蒙着结界的殿门!
只见拿着剑的陆辰安猛然转身,与她惊骇的视线相对。
而他的身前,正是浑身血迹,似乎气息全无的涂瑜。
姜知意的大脑一阵空白。
她冲上前推开陆辰安,蹲了下去。
“涂瑜……”
姜知意颤抖着轻轻触碰地上的涂瑜。
只见他的胸前一道贯穿的巨大剑痕,源源不断的鲜血染透了他身下的地毯。
姜知意一边给他输入法力,一边抖着手将金丹往他嘴里塞。
终于,涂瑜睁开了眼睛。
看见姜知意,他黯淡的眼微微亮起,下一刻又黯淡下去。
涂瑜拼尽全力发出声音:“娘娘……涂瑜……不能再继续追随您了……”
“对不……起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不顾君臣之礼拭去姜知意的眼泪。
可还未碰到,他的手就重重落下。
姜知意整个人如在梦中。
她还在输入法力,可三息之后,声息全无的涂瑜便化作了一只浑身是伤的三尾白狐。
姜知意恍然想起,千年前她从魔族手中救下的那只小白狐。
也曾仰着头问她:“天后娘娘,我可以追随您吗?”